•  

         窥是一个我喜欢的动作。它简单,只需要眼睛与想象结合;它有趣,好奇心在不断地继续猜测中得以满足;它无害,只要不发展到极端就好。
      
       我曾经窥过一个妓女,她就在我家附近,擦着廉价脂粉的脸庞下居然有一可称得上高贵的脸庞,让我惊讶好半天。书中女主角绿藻的经历和我有点类似,御门不就是 个娼妓么,社会的败类,丢脸,没用,可她们却拥有着一些我们无法做到的事,她们有女人味,她们让我们卑下,连“女”都称不上。
      
       绿藻是恨御门的吧?同时又是爱的,这种交织的情感叫迷恋。不,她迷恋着的,更确切说是自己生活高墙外的另个世界,她推倒不了,只能钻个小洞欣赏别人的悲欢离合。
      
       我才是败类啊。绿藻定是这样想过,什么都没有,大学退了,和父母闹翻,什么都没了,而御门姐呢,什么都不在意,遇见那么猥琐的大叔都能媚笑生烟,怎么会这 样,这明明是下贱的表现,却迷倒了我。我想她在做爱时的裸体,白皙的脖颈下沁出细细的汗珠,她小鸟般的尖叫声让我一阵阵高潮。(以上是我自己概括的,非原 文。)看到这些片段,我甚至同情起她来了,或者说自怨自艾了。我窥到的全是我的不满足,我只有一个我,如何过上第二种生活?我选择了自以为乏味的日子,又 如何怨怼别人貌似精彩的生活?谁知道呢,你也懂的吧,御门姐的艰辛,你根本做不到。
      
       我不得不说作者是很能体会到我们这些宅女的,也许她自己就是,我们绷着个脸,厚厚的眼镜片后的躁动却一点不缺。需要关注,需要情感,需要与人交往,但都做 不到,如此变得只能透过窗灯看对面的男人会做什么事情来打发时间。我们忘记了人是要靠接触才熟络的,而不是用一双眼睛就可以做到;我们忘记了与人沟通需要 自己走出去,一声嗨就能解决问题。
      
       这些与生俱来的本领,在不知不觉中消失,长出了一面高墙。
      
       就”窥“的本身而言,我想起罗伯格里耶的《嫉妒》,叙述者就是一部摄影机,不露声色面面俱到“她”的生活,你仿佛觉得自己的背上长了对眼睛。我本以为绿藻 会这样继续封锁在墙里靠着想象度日,继而扭曲成了又一本《嫉妒》。幸好幸好,这种窥带来的情感只停留在了最初的迷恋,而结尾更让我喜欢,让窗灯晃动,一个 与陌生人的招呼把新生活带进来。
      
       用一句歌词形容恰好不过:
       那高墙将要倒下,红灯熄灭,时间倾斜,开出玫瑰。